康乾两帝过高邮
时间:2011-1-7  来源:今日高邮  作者:陈其昌  查看评论

  驾幸高邮的皇帝屈指可数。清代康熙、乾隆两帝是到过高邮、关心民瘼、访求民隐的两位有作为的君主。他们留给高邮人的是遗踪、诗篇、传说和代代涌动在人们心底的“想头”。
  他们都南巡六次,南来北往经过或驻跸高邮12次。史说康熙帝南巡,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游览,而是为了治理黄淮、整顿漕运、整饬吏治,以收抚人心,励精图治。清康熙十六年(1677),高邮水高二丈,城门堵塞,乡民溺死数万,惨不忍睹。于是,康熙帝极为关注“关系运道民生,甚为重大的”治水。早在平藩尚未定局的时候,他用靳辅为河道总督治河,就着手治理黄淮了。当时黄河决口数十处,由此引起的高家堰也决口数十处,一时,山阳、高邮尽成泽国。靳辅为治水尽心尽责,成效明显。仅高邮清水潭一处,潭深异常,靳辅以筑月堤的形式堵口固堤,东西修长堤护卫州邑,从而使高邮等地的农田也涸出可耕。“河患不除”,寝食难安,康熙帝要亲临现场察看、检查,便促成了他的南巡之举。
  康熙帝南巡经过高邮的时间和相关的地点:第一次是康熙二十三年(1684)十一月初十日,船泊高邮城北门外。第二次是康熙二十八年(1689)正月,驻清水潭视察河工,并于高邮北门码头停泊上岸。第三次是康熙三十八年(1699)二月初五日,驻跸界首,亲自现场勘测水位。第四次是康熙四十二年(1703)二月初六日路过高邮,宿嵇家闸。第五次是康熙四十四年(1705)三月十一日路过高邮,闰四月初七又经高邮,驻跸南关外,地方献名特产。第六次是康熙四十六年(1707)二月十七日和四月二十九日都路过高邮,继续视察河工。
  事隔雍正一朝,一心效法祖父的乾隆帝也进行了六次南巡,虽然乾隆帝也讲过“南巡之事,莫大于河工”,但是南巡的动因与践行情况已与其祖不同了。前后跨越33年的乾隆六次南巡的时间,每次南巡都是正月中下旬动身,同年四五月回京。乾隆帝第一次南巡,年富力强,最后一次,已成为古稀老人了。他的每次南巡都路过高邮。高邮的古城池、车逻坝、文游台等让这位皇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也给高邮留下了可作为起居注、行程图的一批诗篇,成为他那号称十万御制诗海的一簇浪花。
  最能潮濡高邮人心的史料自然是康熙帝第一次南巡抵达高邮时的“金口玉言”和感人诗篇。
  康熙帝或乘舟,或乘舆,沿途考察“险工”或“河工要害”,也在审视和总结着河道总督靳辅治水的利弊。康熙帝抵邮上岸前,就在高邮湖的龙舟上对靳辅表达治水的心迹:“朕向来留心河务,每在宫中细览河务诸书及尔屡年所进河图,与险工、决口诸地名时加探讨,虽知险工修筑之难,未曾身历河上,其河势之汹涌、缓慢,堤岸之远近、高下,不能了然。今,详勘地势,相度情形”,才脱离了纸上谈兵,把握了治水实情。康熙帝充分肯定了靳辅治水的功绩 ,并在现场谕示治水方略,委以治水重任, 这种亲临实地的明断演绎为他的心有所期,情有所系,蕴含着一代君主的英明。
  尤其让高邮人和国内史学家、文学家钦佩的是,康熙帝那首彪炳史册、感人肺腑的五言古诗《高邮湖见居民田庐多在水中因徇其故恻然念之》,康熙帝看到高邮等地“虽水涸,民择高阜栖息,但庐舍田畴,仍被水淹,未复生业”,心中非常忧虑。面对“田亩尽沉沦,舍庐半倾倒”的惨状,一个皇帝竟然“凛凛夜不寐”,“良惭奉苍颢”,即民生的疾苦使一位皇帝感到惭愧。感喟之后,康熙帝坚定了“亟图浚治功,拯济须及早”的决心,也续写着他阅视河工、亲自登舟考察、实地踏勘、询问黎民的佳话。于是,才有了高邮秀才葛天祚、孙晋献上的《开海口图》,那是凝聚着高邮有识之士心智和才干的愿景,连同那些颂诗,都符合康熙帝重视下河和海口工程的心愿,引起了皇帝的重视。诚然治水是一项必须长治才能久安的系统工程。康熙帝第三次南巡前,靳辅病逝,后继乏人,致使河患日增,高邮已连续多年洪水成灾,城门闭塞,下河大水,田庐漂没。深重的灾难让康熙帝驻跸界首后,在两天之中,多次测得高邮湖与运河的水位,在界首、清水潭、高邮城三处,湖水比河水分别低四尺八寸、二尺三寸九分、一尺,这种由于长期的“蓄清刷黄”所带来的泥沙淤积、水位抬高、流向变化的一系列情况,都被康熙帝掌握,以利于他作出新的抉择。此后一段时期,治水工程的方案由康熙帝设计实施,使高邮等州县水患有所解脱。
  康熙帝与乾隆帝南巡时,每到一地,都要察访民情,了解民疾,表彰循吏,严惩贪官,召见生员,恩赐臣民,换取了士民欢喜感戴之心,留下了神奇的传说和“浩荡的皇恩”。康熙帝在高邮上岸的码头被后人称为御码头,那是一个夏天不再有蚊子的风凉自在的码头。康熙帝的第四次南巡和乾隆帝的第四次南巡,都各恩宠了高邮的一名举子和一名生员,提拔和奖掖了不可多得的人才,使高邮历史苍穹上升起了两颗新星。前者是向康熙帝敬献颂诗、并被皇上带到京城、后来考中探花的贾国维,从此,延续为一家进士众多、俊才云集的贾氏望族。后者是由乾隆赐为举人、官至吏部掌印给事中的王念孙。王念孙这位“当代通儒”,以其在训诂学上的巨大成就和冒死参倒和珅而留存青史,名扬海内。
  比较两帝南巡路过或驻跸高邮的情景,康熙帝更加务实,在不多的有关高邮的诗篇中,流露的是他一心为国、励精图治的磊落心境和体恤民众、难以释怀的悯农情结。乾隆的南巡队伍更加豪华,彰显的是盛世的奢侈和万民的恭顺,但是,乾隆帝在南巡至高邮时,仍然惦记着他的大臣及其后代,早年王安国巡抚广东,奏乞封典,乾隆帝御赐过五言律诗一首。十多年过去了,王安国已病逝多年,乾隆三十年(1765)二月十七日,皇上加恩于大臣后人,特赐其子、22岁的王念孙为举人。乾隆帝路过高邮期间,车逻坝等水利设施和名胜古迹文游台都成了他关注的处所,一系列的思念、感悟、慨叹流露在他的南巡和高邮的诗话中。三次以上写到车逻坝,从“奠川无良谋,吾渐所以乃”,到这些坝的闭开过水的情况“修防调剂竟如何”,再到后来车逻坝常封固,每每秋天,早禾已收,连年告丰,那是十分令人欣慰的。名闻几百年的文游台的由来、影响、风流,也让日理万机的乾隆帝了然于心,感慨油生。在皇帝看来,风流秦少游是令人称羡的,也是千古永存的,“何必当时嗟禄薄,却教终古羡文游” 。元祐时的好官正在被千秋传颂啊。
  乾隆帝第六次南巡时已是74岁的老人了,他的勤于政事、崇尚务实和好大喜功、奢侈浪费都叠印在他南巡的履痕足迹中。高邮仅是他巡幸的一个州邑,一个节点。乾隆帝80岁的时候,高邮一个叫陈倚道的巡检“芝麻官”捅出的案件,引起了乾隆帝龙目的关注,从而惩处了一批官员,在腐败横行的当朝激起了反腐的“波澜”。乾隆五十四年(1789)冬天,高邮州有书吏私雕印信,假冒重征,中饱私囊。时堡巡检司陈倚道巡检查获的伪串,举证揭发,即于当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十二月三日、十二月五日、次年正月十日四次举告,从知州到省里大员,逐级告发,知州吴焕置之不理,巡抚、藩司以及本府各衙都“沉搁不办”、“俱未批发”,直到陈倚道派家人张贵于正月二十六日赴京控告,才开始揭开这种“徇庇属员,心存回护”的内幕。皇上为此事咨问江苏巡抚闵鹗元,闵依然庇护吴焕而不以实情相告。后来,乾隆帝派尚书庆桂、侍郎王昶查办了结此案。结果,知州吴焕被问以重辟,粮书夏瑖、扬州知府刘炳、江宁布政使康基田、江苏按察使王士棻、巡抚闵鹗元都被革职治罪,满员总督书麟也被革去翎子,“暂留督任,以观后效”。此后,陈倚道并未因此而升迁,但是,高邮的“巡检告巡抚,州官坐州牢”却长期的广为流传,发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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