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罾
时间:2017-12-18  来源:今日高邮  作者:赵科  查看评论

 

  在东平河与“五七干校”交界处的岸边有一罾棚,那是曾祖父的。
  曾祖父会用牛耕田,也会扳罾。我上小学时,放晚学常去那罾棚。曾祖父一见我就高兴地说:“乖乖你来啦!”然后把小四仙桌擦干净,催我做作业,他则在一旁悠闲地抽着旱烟望着我。一袋烟抽完,他就敲敲旱烟袋,别在腰间,去扳罾。我便停下笔看着他……
  罾是在河上支撑的一张大的鱼网,四个角固定着。河对岸的两个角固定在高高的毛竹篙上,一只系在岸边的树上,另一只缠绕在轱辘上。捕鱼时就放下罾轱辘上的长绳,收起岸边树上的绳子,也就是后纲绳。这样网落水底,三面高出水面,只留下轱辘上的前纲绳落在水底。正常小木船经过没事,最怕是机帆船来,老远就喊:“放后纲哟,放后纲哟。”害得我连忙松开系在树上的后纲绳。
  扳罾时,弓步,身体后沉,两膀用力,先快后慢。快的目的是尽快让渔网出水,鱼就逃不了。慢,正好喘口气,悠然地看着水面,随着网面逐渐升高,惊喜也就越来越多。大鱼先跳起来,小鱼小虾逐渐乱窜,网出水面一尺左右,收网。用轱辘下面的绳子套住上面的光滑的木棍,四根随便套。然后拿起抄网,走到岸边的吊桥板上,将抄网放在罾网中间,先抖动几下,网上的水珠顿时纷纷落下,洒入水面,如同下起小雨。鱼顺势滚到网中间,提起抄网向鱼群抄去,两三下即可抄完。麻烦的是昂刺鱼粘在鱼网上,挺费事,有时只好作罢,随它去。将抄网里的鱼倒入岸边沉在水中的鱼篓里。
  落网时,须小心,先慢后快。慢是因为网浸水,力大,需手手小心。当网下到一半,两手一松,一个立正姿势,轱辘迅速转动,前纲绳再用手理一下,让它沉底。再到后纲绳那松一下绳,把刚才网进来的水草顺水放走,再带紧后纲绳,一次完成。
  扳罾正常是上半夜与上午,这时鱼群是活动的。下午晒网。
  夜来临了,曾祖父点起煤油马灯挂在罾棚的一角,用来照亮水面,提醒行船。
  有月的时候,曾祖父扳罾,我闲站着,听他唠叨。
  无月的夜晚,曾祖父扳罾,我打手电,帮他照着……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觉得有力气完成一次壮举。趁他休息,学着他的样子,当罾网起到三分之二时,网中鱼儿乱窜,我兴奋不已,可是力气渐感不足,但仍硬撑着……网终于出水,连忙套好木棍,拿抄网,十分生硬,不好使,只好叫醒曾祖父。曾祖父兴奋地看着我,又看看河面。
  “好,好,我大重孙子有用了!”
  上初中后,我能独自扳罾了,老太爷却走了……
  如今东平河的那块罾棚空地仍在,只是没有罾。我偶尔在那垂钓,钓起往日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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