葑门横街上的故乡年味
时间:2018-2-25  来源:今日高邮  作者:王晓  查看评论

 

  临近春节,不由自主想起极具苏味的葑门老街——横街上的年味,想起去年过年的情景。
  腊月廿九,陪弟弟、弟媳去葑门横街购年货。他们在单位一直忙到腊月廿八,过年的东西一样没准备。刚从苏北乡下赶来过年的父亲很急,他以老家过年的习俗酝酿着苏州儿子媳妇家的年味。早早急急地置办他能办的年货,瓜子一买就是十斤。我看到那鼓鼓囊囊的一大袋子瓜子,就看到老家的年了。父亲不知道城市里是没有大人孩子串门拜年的,一捧捧的瓜子兜给谁呢。我记得组成小家庭后,我过的第一个年,也和父亲一样买了满满一袋十斤瓜子,欢欢喜喜提到家,老公指责我过日子一点数没有。正如他所言,瓜子走油了,辣嘴了,还没吃到五分之一。可是,从小到大,我记忆里,没有这么多瓜子还叫过年吗?不同生活经历的人对瓜子的理解大相径庭。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为过年买过瓜子。真正的年,在父亲和我心里是一样的。好在父亲只买了小街上能买得到的几样,初来乍到,除了家门口的小街就再走不远了。更多的筹备还得指望儿子媳妇,他催促他们:“今天再不买就没日子了。”
  从里河往北,一条丁字形小巷直通葑门横街。丁字形巷里住着南来北往的外地人。苏北人居多。弟媳的堂姐一家就住这里,最早一批来苏州打工的,堂姐夫一看就有生意人的精明和苏北人的勤恳。短暂的停留,和我说的是四星级重点高中、重点班、本一之类的教育话题。他家的老大正上高中,模拟考试中能达本一线。小二子考上了省苏中,自动放弃选择苏州附属中学,免学费还奖励。
  丁字路尽头就是横街。有人说:“没到过葑门横街,就不知苏州的市井生活。”从徐公桥到石炮头900米长的葑门横街,算是老苏州的遗存。当年曾与石路、观前抗衡,是苏州最后一条具有传统市井风貌的老街。石板路绵延了一条街,两边商铺,店面连着店面,小吃店、水果行、卖蔬菜的、卖螃蟹的、卖猪肉的,荤的素的应有尽有,普通人家的生活所需在这里都能搞定了,新鲜且便宜。横街的日子,就是最普通百姓的生活。这里有最低成本的生活方式和最从容的生活态度。充满了烟火、世俗味,徜徉其中,年味浓郁,心里安定,我一下子就迷恋上这里漫溢的市井气息。
  街两边的老房子开着一家家连家店,多是外地人,经营项目也繁杂。有蒸年糕的,4元11只,当场蒸了卖,热气喧腾,生意颇好;有川味爆鱼,现杀现爆,香了一条街;有卖春卷皮,两只平底锅,妇女一手团面,轻快地往锅上一抹,一张皮子就有了,两手两锅配合默契,有生活美感。听帮忙的人喊腰疼死了,像我们老家口音,一拉呱,果然是弟媳妇庄上的。这条挨挨挤挤五味杂陈的街上,这个不起眼角落里的卖春卷皮的,竟然是我的乡亲。趁递钱的闲隙,问他们是不是一直做这生意,他们说,平时卖水果,就这三个月忙个年。悄悄地又问:一桶发酵的干面,张张薄如蝉翼的春卷皮,三个月能挣多少?不经意地竖起一个手指头,一万块。
  横街的房子比较老旧,正因为旧,烟火味就特浓,卖茶干的、卖鱼的、卖油的、卖海鲜的、卖豆沙的、卖年糕的……顺着横街北向有个小巷口,竟是卖各色蔬菜的,多外地人。莴苣叶子在墙根堆老厚,一外地汉子守着西红柿、土豆吆喝着,旁边的小姑娘与父亲像一个模子脱的,圆圆的脸,有风吹日晒的冻伤,齐齐的刘海,明亮的眼睛,她无师自通帮父亲吆喝:“样样便宜,卖完回家啦。”稚嫩的童音,在小年夜的苏州街巷飘荡。也有室内的菜市,多为快洁菜一类的摊点,买的人有吴侬软语、有普通话,还有辨不出的方言。门口,有卖青菜、茨菰、荸荠的。弟媳十几岁来苏州,说得一口流利的当地话,问荸荠多少钱一斤,从五块到四块到三块,问不出正价。到这两天了,卖什么价都正常。只一位老婆婆,一开口就是三块,你要走,也没降价挽留你。我说就在这买吧,老婆婆面色红润健康,一双手沟壑纵横,粗糙、裂口、塞满泥浆……原来,在天堂般的苏州也有如我母亲般辛劳的人。
  我到横街,是为了看各式各样的人,隔着一层空气、灰尘、阳光和风,我看见了市井里人的生活,充满着快乐,也有辛酸。
  在我望呆的当口,弟弟和弟媳提着购好的菜蔬来了,鱼、菠菜、粉丝、笋子、配好的宫爆鸡丁……还有两副对联。
  咸鱼、咸肉、咸鸡子,父亲从老家带了不少,再配些蔬菜就可以了。两张“福”字就买了八块钱。除夕晚上请弟媳同在苏州的哥哥、弟弟全家来吃饭,酒又买了不少。
  本来想趁中午时间带父母出去转转,母亲在苏州生活快一年了,父亲也来一星期了,但都没怎么出去玩过。因为要准备一大家子的年夜饭,父母都不肯出去。阳光晴好,前一日的寒气一丝丝退去,我在家坐不住,带上小侄女,上街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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