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5 19:35:58 作者:□ 市汪曾祺学校九(6)班 乔戴晨 来源:今日高邮
乡下的夏天,我和爷爷奶奶住在老房子里,房梁低,窗户小,风吹不进来。台式风扇搁在桌角,嗡嗡地转,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黏在背上,怎么扇都不清爽。我瘫坐在竹椅上,竹片硌着胳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心里只盼着能咬一口冰棒,把那股子躁气压下去。
爷爷从厨房走出来,手背在身后,眼睛弯成两道缝。他走路轻,布鞋踏在砖地上,没什么声响。到了跟前,才慢悠悠地说:“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从身后捧出一瓷盘葡萄。紫莹莹的,带着刚洗过的水珠,一颗一颗挨着,在盘里晃。那是他在院子里种的。葡萄架不大,三四根竹竿搭着,叶子倒长得密。
我没什么兴致,眼皮都没抬:“我要吃冰棒。”
爷爷笑着说:“冰棒太甜。自家种的葡萄,清清爽爽的。”我听了,心里不大服气,觉得他小气。从裤兜里抓了几个硬币,趿着拖鞋就往村口小卖部跑。石子路硌脚,跑得快了,差点绊一跤。
冰棒咬在嘴里冰冰凉,却甜得发腻。那股甜味儿糊在舌头上,几口下去,心里还是躁得慌。捏着空棍儿往回走,推开院门,那盘葡萄还摆在桌上。紫的深,绿的浅,圆滚滚的,像撒在白瓷盘里的碎玉。水珠儿亮闪闪的,看着就凉快。
我没出声,捏起一颗塞进嘴里。皮很薄,牙齿轻轻一碰就破了。汁水在舌尖上漫开,不是那种冲人的甜,是淡淡的,带着点葡萄藤的清香气。凉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冰棒留下的腻味都冲散了。原来爷爷早就用井水冰过。我一颗接一颗地吃,没留神,大半盘就下去了。
爷爷站在门边,也不说话,就看着我笑,眼睛亮亮的。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小时候就爱蹲在葡萄架下摘,青的也往嘴里塞,酸得直皱眉。”
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时候葡萄刚挂果,青青的,小得像绿豆。我天天蹲在架下看,盼着它紫。等不及了,揪一颗下来咬,酸得眉毛眼睛挤在一块儿。爷爷总说:“再等等,等它甜透了才好吃。”这话他说了不知多少遍。
晚风从葡萄架下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带着葡萄的清香味。瓷盘里还剩下几颗葡萄,沾着水汽,紫得软乎乎的。
指导老师 邹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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