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02 19:58:06 作者:□ 市汪曾祺学校九(1)班 陈晟 来源:今日高邮
蝉鸣撕开盛夏的热浪,我攥着书包带绕远路,刻意避开那条熟悉的巷子。巷口那间钟表店飘出的机油味,混着旧木头的潮气,总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那是爷爷的味道,也是我拼命想藏起的自卑。直到那个午后的意外,让我终于读懂:原来沉默的守护,早已藏着最滚烫的爱。那些曾被我嫌弃的时光,从来都值得。
爷爷守着不足十平米的钟表店过了大半辈子。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皱,玻璃柜里的零件泛着冷光,小铺里永远飘着机油和齿轮的味道。他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渍,指腹被螺丝磨出厚厚的茧。连递东西时,指尖的纹路里都沾着细碎的金属屑。平日里,他总坐在靠窗的木凳上,戴着老花镜,指尖捏着细小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停摆的钟表。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连皱纹里都浸着专注。小时候的我总嫌这里闷、嫌他脏,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别扭,更不愿在同学面前承认,这个沉默寡言、满身油污的老人,是我的爷爷。
每到暑假,爸妈忙于工作,我就被送到店里。正午的阳光透过破了角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满墙的钟表滴答作响,像爷爷永不停歇的心跳。他会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我手里,橘瓣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温度;又掏出刚修好的小手表,用指尖轻轻拨动指针,眼神里满是期待,想逗我开心。可我只趴在长木柜上玩纸飞机,要么就不耐烦地摆摆手,把他递来的橘子放在一边,任由果肉慢慢变软。那时的我,只盼着快点逃离这沉闷的小铺子,从未留意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变故发生在一个午后。我耐不住店里的安静,偷偷溜到马路边玩。脚下被一块碎石一绊,“扑通”摔在地上,膝盖瞬间擦破了皮,血混着尘土渗出来,钻心的疼让我直哭。哭声刺破了蝉鸣,爷爷几乎是冲出来的,手里还攥着没修好的钟表零件,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他一把抱起我往店里跑,平日里沉稳的脚步乱了节奏,脸上满是慌乱,嘴唇绷得发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脸上的油污,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那股熟悉的机油味此刻竟不再刺鼻,反而裹着晒过太阳的暖意,让我莫名安心。他翻出压在柜底的旧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酒,小心翼翼地涂在我的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遇到我疼得瑟缩时,他就停下动作,轻轻吹一吹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涂完药,他又掏出个掉了漆的小锡兵,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笨拙地模仿着走路的样子,逗得我破涕为笑。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重重指了指心口——没有一句话,却把所有心疼都写在了眼里,把所有的爱都藏在了这个简单的动作里。
后来爷爷走了,留给我一个铜制的小闹钟。如今握着它,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仿佛还残留着爷爷的温度,滴答声像他的心跳,也像那些被我忽略的时光。
指导老师 崔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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