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07 16:23:44 作者:□ 市汪曾祺学校八(10)班 余辰熙 来源:今日高邮
生活似乎没什么波澜,只是院角多了间空屋,少了个唤我乳名的人。院子里本就稀疏的动静,在这个蝉鸣渐歇的初秋,终于成了心底不敢轻碰的回忆。
彩色的丧棚在院中央支起时,太爷静静躺在那方冰冷的水晶棺里;白色的花圈在空屋前排开时,他枕头上的余温正一点点散在风里;当宴席的喧闹、哀乐的低回缠在一起时,太爷才算忙完了一辈子的琐碎,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睛。
最初我流不出一滴泪,向来不爱哭的性子,在黑白照片里太爷严肃的眉眼前,更显木讷。旁人总说他固执、脾气急,可我眼前晃着的,从来都是他笑起来的模样——苍老的脸皱成一团,牙床不齐,露出的牙齿稀疏又泛黄,那笑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丑”。可就是这抹笑,藏着清晨灶上温着的稀饭,藏着赶集时用粗布包着的零食,藏着池塘捞起的鲜鱼,藏着鸡窝刚捡的热鸡蛋……每次我蹦跳着跑进院子,他转身迎上来的,永远是这同一份笑。
太爷的节俭刻在骨子里。空屋搬出来的旧物件堆了半院:屏幕泛着雪花的老电视,漆皮剥落的木衣柜,床板磨得发亮的旧床铺,连我们早淘汰的小家电,他都仔细擦干净收着;还有那些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衣服,领口磨破了也舍不得扔。每一件旧物,都浸着他一辈子的精打细算。
可就是这样“小气”了一辈子的人,把衣柜最深处用手绢层层裹着的血汗钱,一分不留全给了我们;把护得跟宝贝似的鸡鸭鹅,把春种秋收的果园菜地,也全都妥帖地交到我们手上。
再一次走进院角的空屋,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墙上太爷多年前贴的旧年画上。不知哪根心弦突然被拨动,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眼泪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声轻响,惊起满院沉寂。
亲戚们因这场离别久违地聚首,而后又各奔东西,只留下这空荡荡的院落。可我总觉得太爷没走,他还陪着我——当我遇事慌了神,当我走得累了,心底就会浮起他那抹不算好看的笑。
指导老师 缪欣欣
高邮市融媒体中心 主办 2004-2025©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514-85857921 举报邮箱:jubao@gytoday.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2120200011 苏ICP备05016021号-1 在线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