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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龄:辞高邮驿幕冒死陈实言

2023-04-20 17:59:20    作者:□ 真启梁    来源:今日高邮

关于蒲松龄,《辞海》第690页这样介绍:“清文学家,字留仙,别号柳泉居士,世称聊斋先生。山东淄川(今属淄博市)人。早岁即有文名,但屡应省试皆不第。七十一岁始成贡生。除中年一度在宝应(高邮)作幕客外,都在家乡为塾师。家境贫困,对人民生活有一定的接触……”这样的介绍,就让这位鼎鼎大名的山东籍文学家,与远在江苏的宝应、高邮两地有了联系,也为蒲松龄中年一度南游宝应、高邮的说法,提供了真实可信的根据。

蒲松龄早有文名。顺治十五年(1658年),19岁的蒲松龄,初应童子试,以县、府、道第一进学,受到山东学道施闰章的奖誉,荣极一时。但是时运不济,以后的每期科举考试,都因与八股文跑偏了题而名落孙山。迫不得已,只得开馆授徒,做起一位清苦的私塾老师。

康熙九年(1670年),蒲松龄的同窗好友孙蕙任江苏省宝应县知县,特地聘请蒲松龄为幕僚(师爷)一同前往。

明清时期,地方主管官吏可以聘请几名有才干的人才,帮助自己处理刑名、钱谷、文牍等方面的事务。他们不是政府的正式工作人员,工资由主管官吏支出。不过主管官吏的薪水里,就包括这一项开支。他们的称谓叫“幕僚”“幕宾”“师爷”;也叫“佐幕”“幕友”“驿幕”等。

蒲松龄便于这一年秋天,从山东老家淄川南游宝应。第二年春天(康熙十年),孙蕙调署高邮州,蒲松龄同船随行,于三月二十八日来到高邮。时年蒲松龄31岁。

蒲松龄与孙蕙站在甲板上,望着高邮湖一望无际的水势,看着南来北往的船只如梭,不禁想起了家乡。他随口吟咏起民间俚曲《采莲曲》:“两船相望隔菱茭,一笑低头眼暗抛。他日人知与郎过,片言谁信不曾交。”(《蒲松龄诗集》)茭,茭白,高邮湖上一种水生植物,可食用。这时,蒲松龄、孙蕙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上得岸来,看到大运河上下、高邮城内外,到处哀鸿遍野、满目疮痍,两人不禁心凉了半截。再看看高邮的驿站——盂城驿,银库库底朝天,驿马骨瘦如柴……其时,高邮盂城驿已经被“裁驿丞,归州县”(裁减驿丞一职,驿站归州县管理),盂城驿的驿务,归高邮州官管理。管理驿站驿务的幕僚,就叫做“驿幕”,蒲松龄这时分管的就是“盂城驿驿幕”一职。

面对盂城驿穷困潦倒的现状,孙蕙也一筹莫展,蒲松龄更是无计可施。没有办法,孙蕙只得叫蒲松龄代为起草一份呈文给扬州府,恳词陈情。正是这篇呈文,1986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在出版新一版《蒲松龄集》时,经过考证,认定应归于蒲松龄文集,将其收入《蒲松龄集》,列“第一卷”,并给该文名之曰《高邮驿站》。《蒲松龄集》中的属于“文告”这种文体的共有18篇,主要就是他在宝应、高邮两地做幕僚时期代写的公文。现在,这些已经成为后人研究清代初年宝应、高邮的真实资料,同时也成为蒲松龄敢于陈言、廉洁奉公的优良品质的珍贵史料。

《高邮驿站》呈文如是说:“站银毫厘莫辨,差使斯须难支,下吏穷于请,倒发在于呼吸,谨沥血呕心,仰求鉴,伏祈早书长策,以救一线危驿……”因为“夫邮邑值从来未有之奇荒”,造成盂城驿濒临倒闭。“就是(我)粉身不足充夫马之度支,锉骨不足救驿站之倒毙。若不早为决策,妄自苟延,恐后日遗误地方,即席待命,已为朝廷之罪人矣。”

清朝初年,清政府制定了一系列条例,这些条例的规定,是严格的,对违反条例的处理又是极其严苛的。呈文说:“按新例,应付稽延,纤夫数者,降;驿马缺额,不行买补者,革……”

呈文还说:“……且高邮(盂城驿)之马,自佟知州在任,蒙驿道查站,二月内已缺额三十余匹,然尚有中膘三十匹,以竭蹶供应,而及卑职莅任,膘者已瘦,而瘦者已死矣。于今合驿不上瘦马三十匹,谓可以供七之差使否乎?”鉴于其时,整个黄河下游、江淮流域水灾连天,事实上这些条例也无法兑现。

呈文最后说:“今又抢地呼天,冒死陈情,所望于台者,一则另委员,以分重责;一则速谋通融,以保危驿,卑职尚得生全耳。”孙蕙和蒲松龄面对现实,也只能“冒死陈情”,乞求上级主管部门网开一面,拨款挽救岌岌可危的盂城驿。孙、蒲这个举动,在当时可是把乌纱帽拎在手上的,甚至要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

这里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蒲松龄在《高邮驿站》中所说的“夫邮邑(高邮)值从来未有之奇荒”是千真万确的,绝无半点夸大虚构之词。

笔者查阅《高邮州志》,其记载十分明确:

顺治十六年(1659年)黄河决,水灌高邮湖;

康熙元年(1662年)淮水东下,堤决;

康熙四年(1665年),大水,堤决。七月三日大风雨,高邮湖水涨,城市水涌丈余,一片泽国;

康熙七年,六月,大风雨十日不止,高邮环城水高二丈,城乡溺死人民无数;

康熙八年,清水潭堤决;

康熙十年,淮水涨,清水潭堤又决……

《高邮州志》言之榷榷,高邮水灾如此严重,一线之危驿盂城驿的日子能好过吗?

事实上,自南宋以来,黄河“夺淮入海”,对江淮地区造成连续性的危害。到了明清时期,由于黄河上游生态破坏严重,使得黄河的泛滥、改道的频率加快,治理黄河的难度也随之增加。

根据统计,清·顺治年间(1644年-1661年),黄河大决口就有15次。清·康熙初年(1662年-1677年)黄河决堤更是达到惊人的67次。

蒲松龄生活在报喜不报忧的那个年代里,各级贪官庸吏只有糊弄上级的本事,哪管老百姓死活。高邮盂城驿的报告送达后,扬州府台、江苏上峰勃然大怒,最后只有让盂城驿驿幕蒲松龄引咎辞职,当一个替罪羊了事。而高邮知州孙蕙孙老爷火速用银子消灾,层层歇事。事后,孙蕙调任京官,擢升户部给事中,做起了堂堂正正的五品大员。至于蒲松龄,于当年秋天(八月)就打道回府。他反正穷也穷惯了,继续做起他的教书先生,结束了不到一年的师爷“仕途”,对“官场生活”就此浅尝辄止。

但是,不可小看蒲松龄这一年的“南游”。它不仅让蒲松龄领略了江淮大地的异乡风情,也让蒲松龄饱尝了宦海浮沉的凶顽。笔者曾参加过“蒲松龄著述新考”研讨会,会上高邮、宝应的文史学者,就深入阐述过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的某些篇章就是取材于高邮、宝应的某地和某某事件。

回到家乡,蒲松龄老先生继续“头悬梁锥刺股”,于清·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秋,再次应乡试。他满腹经纶,笔走龙蛇;洋洋洒洒,一泻千里。正在他得意洋洋,信马由缰时,一时头脑发热,竟把答题答到卷幅之外,形成“越幅”,被判零分,结束了他的仕途梦想。

一直到康熙五十年(1711年),蒲松龄赴青州考贡,被录取为“岁贡生”。其时,他七十二(虚)岁,已经是“范进”式的老贡生了。“行将就木”的蒲松龄,于四年后的正月二十二日,依窗正襟危坐,平静辞世,享年七十六(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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