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0-23 00:00:00 作者:戚晓峰 来源:今日高邮
我驻足静静地望着她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很多年前,我们也用这种植物——凤仙花染过指甲。这种花好像已经穿越时空,一直在我的心中怒放。
那时候,我们管凤仙花叫凤球球。花有粉色的,白色的,或红白相间的,煞是好看。我家邻居有个姑娘叫小凤子,辫子上经常插着两朵鲜艳的凤仙花,所以我总认为小凤子与凤仙花有着必然的联系。因为她比我们大,所以她一直带着我们玩,我们也乐意跟在她后面跑。她家的后院长着几株肥美的凤仙花,花根严严实实地长在砖头缝里,红红的花茎清晰可见。
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她摘了许多凤仙花的叶子和花朵,清洗一下,放在一个竹筒里,加少许明矾,用铜勺的柄锤击,直至它们变成花泥,然后将花泥用桑树叶子包裹在自己的指甲上。
第二天早晨,揭开包裹一看,十个手指甲均染成淡淡的红黄色,非常好看。如果包裹不匀,就会将手指甲边缘的皮肤也染成同样的颜色。
我当时年龄较小,小凤子非要将多余的花泥包在我的手指甲上,因夜里没有保护好,花泥脱落了大半。第二天,指甲上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颜色。有时,她们还会在我这个小男孩的头顶上抓一个短短的小辫。
等到花期结束,小凤子就会让我带一张纸到她家后院,采集凤仙花的种子。只要将成熟的鼓鼓花苞轻轻一捏,种子便随即炸开,胞衣立刻卷曲成海螺形状。
与小凤子邻居多年,很少见到她的父母,平时她都和爷爷一起生活。每次到她家后院看花或采集花籽,都是一溜而过。因为她爷爷是反革命,平时话不多,几乎不与我们说话。他黝黑的皮肤,看人从不正视,眼球显得白颜色多黑颜色少,与小人书上画的坏人几乎没有两样。在我的记忆中,他经常被公社叫去批斗,只要公社有什么活动或新批斗一些人,他会很熟练地拿起一块在自己名字上画着红色大马叉的硬纸板牌子,带上小板凳去公社接受批斗。
后来,每逢暑假,小凤子和她的妹妹都要换上新衣服到她们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绿洋去玩。我当时没有出过远门,一直以为绿洋是一个很遥远、很美丽的大城市。每次她们来告别,我总是羡慕不已,梦想着哪一天也能去绿洋玩玩。揣着这种梦想,我都会送她们到上河淌的汽车站,一直目送她们的汽车渐渐远去。
又是一个花开花落的季节,我不敢独自一人去她家收集花籽,生怕她爷爷和我说话,被他腐蚀教坏。我便拿着纸在她家门前转悠。她爷爷好像看出我的心思,轻轻地向我招手,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他的面前,他也像小凤子一样包许多花籽给我,并让我将花籽撒到自家的墙角处,这让我觉得她的爷爷不像大人们说的那样。
我静静地等待着来年美丽的花开时节……
后来,我只要说到或者看到凤仙花,就会很自然地想起邻居家的小凤子,想起染指的凤仙花和一直没有去过的“大城市”——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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