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建设和运营市场的企业老总要求我：带一带文秘人员。因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我也就应承了下来。

到岗不久的文员小郭，男性，安徽阜阳人，中文本科。小平头，中等个子，头发又黑又粗，犹如置顶的板刷。他皮肤细白，眼睛明亮，眼珠转得比常人快，看人一亮一亮的，想事一闪一闪的。他诚实、好学、精明，做事刷刮，我很喜欢。带着小郭，从整理、完善企业的管理制度入手，列出各部门、单位的制度、规定总目，一家家对接，有的则加以完善，没有的即着手制定，几经上下的沟通、修改。3个月之后，厚厚一大本《企业基本法》完成了，职代会予以通过。小郭的文字磨练和勤奋精神，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小郭还兼做制度的监督落实工作，他和办公室其他人员一起，严格监督制度的施行，即使是领导的亲戚也不放过。期间，我还让他起草企业公文、策划文案、调研材料、新闻报道、联欢会主持词等，在我的指导和修改下都能按时完成。由于企业领导放手，带得也算得法，加上小郭的用心和用功，他的文字水平提高很快，一年半的见习，可以挑起企业文秘的担子了。职场的美好前景，在向小郭招手。

一天下午，小郭突然向公司提出辞职的请求。我很诧异，问其原因。他说，父母在无锡用电动小货车送牛奶有七八年了，母亲双腿患有关节炎，上下楼梯更困难了。他想让母亲在家休息，自己和父亲一起送牛奶，父子俩一月也能挣上一万五六的，再苦几年，在无锡就能买房了。小郭的陈述，令我感动：首先是孝顺父母，其次是自找苦吃、多挣钱。企业文秘每月也就两千多的工资，即使将来干上办公室主任，每月也拿不到七八千啊。企业同意了小郭的请求，在送别的晚宴上，小郭哭得像个泪人。我的心仿佛在滴血。农村孩子在城市打拼，是多么艰难啊，愿小郭早日实现自己的理想。

小郭前脚走，后脚来了小叶。小叶，沭阳人，学的新闻专业。为人善思，话不多，常下暗功夫、狠功夫、巧功夫，文字能力提升较快。他接手企业内刊后，增添了两个栏目：一是职场文苑，二是行业前沿，可谓办得有声有色，企业上下都喜爱。小叶虽然不多话，但很有个性，和一线员工走得近，写稿现场感很强。他写的总经理讲话稿，数据翔实，事例丰富，思辨性也强。他的散文作品，还上了市报副刊。别看小叶有点内向，偶尔的特别行动让人吃惊。一次，南通某公司的人混进企业、市场里招商，在散发招商资料、挖大户时，被保安“逮”着了。小叶赶到现场，立马“教训”起来，听到顶嘴，举起锁玻璃门的 U型锁就砸，疼得对方直叫。事后，我对他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并授以相机处理的办法，小叶承认了错误，人也成熟了许多。带了两年多一点，可以完全放飞了。想不到的是，小叶也递上了辞职书。讲到辞职的动因，小叶说，父母多次动员其回宿迁工作，他都未从。这次真的顶不住了。父亲帮他在一家橡胶添加剂厂找到文员工作，并筹备了在宿迁城里买房的资金，如果用这个钱在无锡购房，顶多买个客厅。思来想后，他还是回宿迁工作。

两个带熟的徒弟先后自辞，企业老总和我都若有所失，又无计可施。培养在我，成才、得益不一定在我。不管在哪里，都是为家庭的美好生活、为祖国的崛起而奋斗。好在他们对企业、对第一份工作都很有感情，有时还返回交流。小郭和父亲送了几年牛奶后，在无锡买了房、结了婚，如今在一家保险公司干业务经理，所带领的团队朝气蓬勃、能攻善守。小叶成了企业行政副总兼办公室主任，去年还生了二胎。他俩事业进步、家庭幸福、梦想成真。

一面是理想，一面是现实；一面是企业小环境，一面是住房大生计。每当想起他俩，我总感有所失，更觉有所得。得失之间，耐我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