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2-28 20:34:29 作者:曹坚 来源:今日高邮
凡是食用野禽都是干缠拔毛的。卖野鸭的,大毛一拔,小绒毛要“沓”,单独收集起来。这野鸭绒毛可值钱了,半斤鸭绒做个背心,那才是真正的羽绒服呢。过去野鸭是认个头卖的,对鸭两个一联,每只二三斤;三四鸭,也就是三个四个一联,一般都叫三鸭,每只一斤至一斤半;六八鸭最小,一般都叫八鸭,也就半斤八两左右。高邮甘垛河口一带有打枪的猎户,用的喷砂铁子土铳猎枪,他们分属所在的渔业大队,流动作业在高宝兴盐湖荡地区,打野免、打野鸡、打野鸭子,还捉黄鼠狼,剥皮卖。打的野鸭内行人叫枪鸭,吃这种野鸭时的确要防着可能吃到喷砂籽子。
高邮湖里有用鸭网捕野鸭的渔民,都是金湖渔民多。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在界首水产站工作过。金湖渔民在野鸭越冬栖息于界首西夹滩之季节,开船上草滩布网,用人工驯养的媒鸭引诱野鸭入网捕捉。当然要有湖管会颁发的水产捕捞证,不过那时没有国家保护野生动物之说法。这种野鸭在高邮叫网鸭。
文革初期,扬州红园(即冶春园)接有外贸任务,要活鸳鸯、活野鸭经上海港出口到香港。扬州红园派人常驻界首水产站采购,每只小竹笼装十多只活野鸭,平常精心饲养喂水喂食,够足百十笼就通过申淮班客轮从界首大码头启运。当然活野鸭收购价格要高得多,特别是偶尔收到了活鸳鸯,那是认只收购的,二三十元一只,当时算是物以稀为贵。
现在大搞生态文明建设,实施野生动物保护条例。野鸭人工繁殖饲养技术早已成熟普及,人们餐桌上的野鸭虽是家养,少了点天然野味,在寒冷的冬季仍然是人们喜爱的美味佳肴。野鸭可以红烧,加咸菜可以,加其他食材也行。淮扬菜里有三套鸭这道名菜,2000克的家鸭内套700克的野鸭再套200克的肉鸽,很有名气。野鸭煲汤其实更独具风味,肉嫩汤清香浓,高邮餐饮行业仍保留这道时令招牌菜的。
汪先生在文中深情地写道:“过去我们那里野鸭子很多。……秋冬之际天上有时‘过’野鸭子,黑乎乎的一大片,在地上可以听到它们鼓翅的声音。”先生这个“过”字用神了,用绝了。想当年,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我们还是孩童时就见过天上“过”野鸭子的情景,过了一阵又一阵,脖子都望酸了。以后越“过”越少,再以后直接看不到有野鸭子飞了,更不要说先生上世纪八十年代回故乡的感慨了:“现在我们那里的野鸭子很少了。前几年我回乡一次,偶有,卖得很贵。”如今人工饲养的野鸭也不便宜,要四十元一斤呢!天上“过”野鸭子的壮观美景估计难以再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