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14 21:33:23 作者: 姚维儒 来源:今日高邮
我有个大舅太爷,即外婆的哥哥,一直与我们过。他高高的个头,常穿一身老蓝布的长袍子,戴一顶锅箱子帽子,撑一根拐杖,整天咳咳喽喽的,床前总会摆个吐痰的器皿。我清晨起床后,他在床上有时会叫我的名字,我立刻跑到他的床前,他就掏几枚硬币给我,要我买糜饭饼子。1957年开始发行的硬币都是1分、2分、5分的居多,他一般会给我4分钱或者6分钱,因为糜饭饼子2分钱1对。炼阳巷中段一户姓闵的专做糜饭饼子。这户人家做糜饭饼子并不在大街上,而是在家里边做边卖,“酒香不怕巷子深”,生意还蛮好的。我要经过一个门楼子,来到第二道门楼子南侧靠墙处,那里放置着一只陶土的锅箱子,上面是一口平底铁锅。做糜饭饼的米浆应该是隔夜调好的,粳米与籼米按一定比例磨成粉,然后加上捣成糜状的粥一起浸泡发酵。锅烧热了,用勺子舀,一勺勺地摊在锅底上形成巴掌大的圆形状,一般一锅可以做10对左右,然后盖上竹篾编成的锅盖,几分钟后开锅,乳白色的饼面会微微隆起,上面有许多孔,无须翻面。用锅铲子将糜饭饼轻轻铲起,饼底呈现淡淡的焦黄色。铲饼时总是将两个合起来,因它们的边缘总是有点相连的。我非常乐意大舅太爷在清晨时叫我去买糜饭饼子,因跑腿才可以吃到糜饭饼子。大舅太爷有个在苏州工作的儿子,我印象中只回来过两次,分别在大舅太爷生前及去世的时候。
去年同学聚会,几个外地的女同学回忆起中市口的糜饭饼子竟津津乐道,十分怀念那“酸酸的甜味”。糜饭饼子夹油条,再弄碗豆浆,简直太正点了。我住在中市口7年,那里卖糜饭饼子的也只有一家,而且是露天摊点,夫妻俩带个男孩。多少年过去了,摊位还在那儿,只是老两口子变老了,女主人的腰也有点弯曲,儿子身腰大个的,想必早已成家,但还帮衬父母亲在做老本行。一只锅摊糜饭饼,另一只锅在炸麻圆。糜饭饼子夹麻圆也是绝配。为了好夹,下油锅前已将麻圆压成饼状,一套3元。糜饭饼子要趁热吃,冷了不好吃,也吃不出那个味道。
糜饭饼子走到天下都是论对卖。前年我曾应聘到湖北应城市工作一年多,那里的经济发展虽然不如江苏,但早点花色品种繁多,百味兼有。毫不夸张地说,不重复地选择吃,可以一个月不同样。我吃得比较多的是武汉热干面,偶尔会吃一次杂酱面,但吃得最多的还是糜饭饼子。一对糜饭饼子夹麻圆,一套3元,价格与高邮老家一样,形状也一样,也还是“有一点酸酸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