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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

2019-03-14 21:33:49    作者: 薛勇    来源:今日高邮

我是吃着家乡高邮鸭蛋长大的。小时候,家里饲养了两只麻鸭。每天早上把它们放出鸭笼,到屋后面的河里去觅食,顺便也将它们下的蛋从鸭笼里收起来。晚上快天黑的时候它们会自动回家,不要人操心,很乖。我们兄妹星期天不上学的时候,会拿着挖田的叉子和一个小罐罐,到一些没有种庄稼的地里挖蚯蚓,或者赤着脚下到正在用水泡着等待插秧的田里,这时本来在土里的蚯蚓因为水淹而纷纷地往高出水面的泥土上爬,我们就把这些蚯蚓捡回家给鸭子吃。鸭子见到了蚯蚓,争先恐后地抢着吃。那时候,由于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基本上就是靠吃鸡蛋鸭蛋来改善伙食,给我们增加营养。到了春天,妈妈经常用鸭蛋与切碎的葱搅拌均匀后,在铁锅里炒熟了作为我们的下饭菜。这道菜闻起来非常香,吃起来也很有味。夏天的晚上,全家人喝着稀饭,用筷子掏着蛋白鲜、细、嫩,蛋黄红、沙、油的咸鸭蛋,这也是多数高邮人家的晚餐。

我从小就知道高邮鸭蛋全国闻名,但是当时吃着鸭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家家吃的鸭蛋都是一样的。直到1994年,我才真正体会到汪曾祺先生的“我走的地方不少,所食鸭蛋多矣,但和我家乡的完全不能相比!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的原因。那年11月份,我与兴化邮电局的袁锦富老师应《人民邮电》报的邀请,去贵阳参加作者会议,我们一起去上海乘坐上海至贵阳的火车。我们到达上海后,就住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小旅社里。第二天早上到弄堂里找早饭吃,发现路边上有卖粥的,我们一人要了一碗,袁老师跟卖粥的说,给我们两只咸鸭蛋当小菜。卖粥的大姐随即送上两只蛋来,我看到之后不假思索地说:“大姐,你怎么拿了两只鸡蛋呀?我们要咸鸭蛋。”“就是咸鸭蛋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鸭蛋,吃惊得很,简直不敢相信。袁老师年纪大,见识多,他告诉我,这个就是鸭蛋,不是所有鸭蛋都像高邮鸭蛋那么大的。剥开蛋壳,蛋白质粗,蛋黄呈淡黄色,无油不沙。我在脑子里与家乡鸭蛋一对比,才发现高邮鸭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名气了,真是应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之后,我只要离开高邮,都会留意外地的鸭蛋,至今还没有发现能与高邮鸭蛋比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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