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5-14 20:56:54 作者:□ 糜倩云 来源:今日高邮
犹记得晚霞中漫天飞舞的蜻蜓,轻盈飘逸,引得一群顽童争相追逐,叫喊声、欢笑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孩子们都有点单纯的残忍,柴篱上小憩的蜻蜓是他们下手的对象,捉住蜻蜓的多少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男孩在伙伴中的地位高低,小女孩总是对这样的“英雄”充满崇拜。我有两个堂哥,他们都是眼疾手快的高手,所以我总不缺蜻蜓玩,这也奠定了我在女童中的地位。女孩们喜欢蜻蜓薄如蝉翼而又色彩缤纷的翅膀,男孩们则喜欢拿蜻蜓做医学实验,打针、挂水一一试来。现在想来,那些年死在我们手上的蜻蜓真不少。如今已经看不见那蜻蜓漫天飞舞的景象了,寥寥数只衬得乡村的傍晚越发寂寥。
老宅后的荷塘是我的最爱,四四方方一片天地,静谧而又美好,静坐片刻,仿佛心灵都得到了洗涤。当然,幼时的我只是俗人一个,自是不懂朱自清先生笔下荷塘的美好。我只知,荷叶之绿,绿得人心旷神怡;粉荷之美,美得人心旌摇曳;莲蓬之甜,甜得人心生欢喜。我最喜在炎热的夏天,美美地睡一个午觉,搬一个小凳坐在荷塘边,取一个新鲜碧绿的莲蓬悠悠剥食,闲适的午后就这样过去。李义山说:“留得残荷听雨声。”我却不喜,残荷太过衰败,总让我想起日渐老去的村庄。
随祖父母一起留在时光里的还有鲜甜的菱角。还记得奶奶划着澡盆,在泛着波光的菱塘里摘下一个又一个胖乎乎的菱角,我在岸上急得又蹦又跳。摘下的菱角放在大木桶里,用清水冲洗干净后,拿一根木棍在桶里搅一搅,菱角便分为了两层,浮在水上的是极嫩的,生吃甜嫩可口,而水下的则是老菱,在土灶大锅里煮一煮,吃起来清甜粉糯。如今,无人打理的菱塘已经被水草覆盖,而菱角也成了在菜场才能偶尔一见的时鲜,老的嫩的堆在一处,没有人会用心体察它们掩在青色外衣下的细微差别。世人常叹物是人非,我却叹物非人也非。
幼时走在乡村小道上,放眼望去,阡陌交错,大片大片的绿色扑入眼帘。我常幻想,弯曲环绕的小路那一头会出现仙风道骨的老爷爷或婀娜多姿的仙女,然而出现的总是戴着草帽的牧鹅人和“嘎、嘎、嘎”的鹅群。鹅群一出现,我就立马跑,被咬多次实在是怕。如今,一眼望去,许多田地都是空置,长满杂草,不复当年青翠,小路那头也不会有一群鹅和我来一场不算愉快的邂逅了。
今昔对比,眼前所见似乎都不复记忆里的鲜活,是我在长大,还是乡村在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