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点不到，前排中间单元三楼的灯光先亮了。精干的中年妇女悄悄行动着，她把炒成七成熟的韭菜、拌好的面料、鸡蛋、火腿肠、煤气瓶等，从楼上、车库里搬出来，一件件有秩序地放到有篷的电动三轮车里，车围上“鸡蛋灌饼”的字样清晰可见。她穿上护衣，带上口罩，做最后的检查，满意地出发了，电动车不好意思地打着招呼：“嗞嘎，嗞嘎……”我曾问过：“这么早，在哪块摆摊？”答：“在广场门口的街上哎，伢子上学要有饱肚子。”我也曾咕嘟：勤劳的女人会把男人惯懒了，怎么没见过她男人帮忙搬东西啊。

5点左右，两辆垃圾车先后进入小区。前一辆是运送各楼道垃圾的电动车。无论冬夏，开车师傅都是一身深色服装，下车时戴上橡胶手套，把一只只半人高的垃圾桶推到翻斗架上，清倒后，推桶归位。每次停车，都要推送2至4只垃圾桶，这样开开停停、推推清清，直到装满为止。开往垃圾处理场后，立即返回，依然是开——停——开，重复着推——清——推。垃圾电动车音响不是很大，只是过减速带时，在寂静的时空里，“空隆，空隆”声格外醒耳。后一辆是手扶拖拉机，这车就不大像话了，不管你醒未醒，“秃秃，秃秃……”高亢而急切地驶来。不过，师傅也没有办法，拖拉机厂家未安装消音器呀。停在垃圾堆前，师傅比赛似地将枝叶、杂草等垃圾装上车。车满，擦汗，开车，目的地依然是垃圾处理场。有时清运建筑垃圾，真够师傅受的。那一块块混凝土、一袋袋建筑废弃物，个个沉重，时藏锋利，稍有不慎，手上会弄出口子，洇出血来。

6点左右，一位白发老太出场了。大概处在康复之中吧，她推着轮椅，慢慢走着，走累了，就坐在轮椅上歇歇，歇后再推着走。她东看看西望望，仿佛对什么都感兴趣。老太很有人缘，“早啊，老太！”“你早，你早！”晨练的、遛狗的，向她请早，老人热情地应答着。太阳升起来了，小区里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晨练的、买菜的、上学的、上班的，步行的、骑车的、开车的，小区算是完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