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3 15:59:58 作者:□ 陈岚 来源:今日高邮
手机“叮”一声响,是弟弟的转账。附言依旧简单:“过年了,买点年货。”我摩挲着屏幕,仿佛能触到那千里之外的温度。
我在高邮的日子过得从容,唯有弟弟的转账,不忍拒绝——那里面裹着的,是几十年“长姐如母”的光阴,就压在心尖最软的地方。
童年是清苦而忙碌的。父亲在远方教书,母亲整日扑在田里。我这个长女,自然成了弟弟的“半个妈”。他学步时,我背着他烧饭、喂猪;他闹腾时,我牵着他摘野花、捉萤火虫……只为让母亲在地里多干一会儿。等他稍大,我便带他去田埂。母亲弯腰插秧,我蹲在田边,眼睛紧盯着他那双不安分的小脚。后来我能挥镰了,就让他坐在树荫下,自己顶着毒日头一趟趟地收割。汗水淌进眼睛,心里只想:多割一点,母亲就能少累一点。
最难忘那个抢收的暴雨天,乌云压顶,晒场上的稻子眼看就要淋透。母亲急得掉泪,我拉起弟弟冲进雨里。他抱不动稻捆,就用小手拼命搂着一把把稻穗往屋里拖,浑身湿透,却仰头说:“姐,我有力气!”那晚,我在灶膛前给他换衣服,看见他胳膊上的血痕,眼泪就下来了。他却用脏手替我擦泪:“姐,不疼,我以后还帮你。”
后来我上中学,每天放学,放下书包就进厨房。一边烧火,一边给凑在灶边的弟弟讲题。我常偷偷给他炒一小把蚕豆,或是在灶膛里炕个山芋。冬夜,被窝冷得像冰窖,我总是先钻进去,焐热了再唤他。他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满足地咕哝:“大姐姐,真好。”还曾悄悄许愿:“等我长大了,去上海上班,赚好多钱,让你天天吃好的。”
那颗温暖的种子,竟真的发了芽。弟弟大学后去了上海,一路拼搏,安家落户。而我留在高邮,日子平静。距离虽远,他的牵挂却从未迟到。
三年前,我生病住院。手术化疗期间,丈夫、儿子一时难以周全照料。是弟弟,成了我最坚实的远方支柱。每一笔转来的“营养费”,备注常是简单的“加油”。我总说别破费,他就在电话里急起来:“姐!你小时候替我扛了多少苦?现在让我尽点心,不行吗?”
如今,儿子也在浦东,与舅舅隔江相望。弟弟常叫外甥去吃饭,儿子也爱去舅舅家坐坐。这笔过节费,依旧年年准时。它并非生活的必需,却是我心底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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