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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公粮

2026-04-09 20:28:40    作者:□ 柏杨    来源:今日高邮

生产队是我国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于1958年正式确立。当时全国农村普遍成立人民公社,并下设生产大队和生产小队(即生产队)。人民公社每年初向生产大队下达全年粮食生产任务,生产大队再将任务分配给各生产小队。夏秋粮食收获后,生产小队将粮食交至粮站,以完成征购任务,这便是“交公粮”。

生产队作为人民公社制度中最基层的组织单位,拥有固定的土地和其它生产资料,设有队长、会计、保管员、记工员、妇女队长等职务,共同管理队内事务。生产队长是集体生产活动的组织核心与带头人,保质保量完成公粮上交任务,更是其职责所在。

生产队长通常会挑选嘴严且经验丰富的青壮年男劳力参与交公粮。他们回来总抱怨拉纤累、蚊虫咬、日头毒,发誓再也不去。可下次生产队长一点名,他们嘴角不经意扬起的笑意,却藏不住内心的期待。我曾随父亲参与过几次,虽过程辛苦,却也有工分可挣,还能吃上一顿好的。

交公粮前,须选晴朗天气,将稻谷或麦子摊晒两日,确保干透。随后由经验丰富的社员进行“扬场”——他们逆风扬锨,谷物在空中划出弧线,饱满的籽粒落于最前,次之居中,杂草与瘪谷则被风吹远。唯有最前头干净饱满的,才作为公粮上交。

前一晚,社员们将粮食装上几条水泥船,并派人搭棚看守。次日天未亮,队伍便出发。行船全靠人力拉纤,每船四人,两人在岸上拉,两人在船上掌舵。拉纤者身体几乎贴地,埋头前行,眼中只有前人的脚跟。水路至城北粮库约需三四小时,途中人员轮流替换。

一到码头,生产队长便指挥船队向前挤,只盼离岸更近些。会计则带人上岸,用粮食换些包子,再买菜做饭——因常来,与当地居民熟络如故,仿佛回到自家。临走时,余下的米、油、肉、菜皆留给那户人家,并付上一些搭伙费。

粮库的验粮员是个“红人”,一出现便有人递烟送茶。他耳后常夹满烟卷,口袋也塞得鼓鼓囊囊。他随手抓一把谷物,或用专用磨子检验干湿,或丢几粒进嘴咀嚼——若听不到“咯嘣”脆响,便说明未干,不予收购。但若是熟人,有时只需看一眼,就能拿到划码单,价格也更高。

拿到划码单,大伙便欢天喜地,扒粮、打肩、扛抬挑递,将粮食送入指定仓库。竹筹交给会计,待全部入库后统一结账。

交完公粮,人人身心一轻,上街买些日用或吃食,聚餐一顿后满意返程。而那些未通过检验或仍在等待的,只得枕着粮食,在船中听着水声度过长夜。

交公粮整个过程虽充满艰辛,但那共同劳作的团结、那份简单而真实的喜悦,已成为我记忆中难以抹去的温暖一页。

改革开放后,国家不断出台利农惠农的好政策。自2006年起,农业税全面取消,农民不再需要交纳公粮,种田还能享受到各项补贴。那段关于生产队与交公粮的岁月,也终成为历史中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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