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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云铸与汪曾祺

2026-05-14 17:15:42    作者:□ 王俊坤    来源:今日高邮

孙云铸是著名古生物地质学家,一代地学宗师。汪曾祺是著名小说散文家,里下河文学地标。他们都是高邮当代名人。孙云铸老家在城内梁逸湾孙家巷。汪曾祺老家在城外东大街竺家巷。孙云铸生于1895年,卒于1979年。汪曾祺生于1920年,卒于1997年。孙云铸大汪曾祺25岁,是前辈。

孙云铸和汪曾祺都是出身于书香之家。孙云铸家族的堂号是“映珠堂”,远祖可追溯为北宋的孙觉。为仕宦之家,孙父孙殿丞年轻时在科举场上奋发努力,获副贡生,援例同知府。后来,废科举,孙父年届四十还读了杭州法政学校。他生意做得挺大,购置了孙家花园大宅。他的七个子女读书都很有建树。汪曾祺祖父是清末的拔贡,其父汪菊生金石书画皆通。汪家靠开店做买卖和田租为生,家道虽趋没落,也是大户人家。

孙云铸和汪曾祺都是求学走出高邮。孙家特别重视读书,信奉的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孙氏先人曾将珍贵的鱼翅悬挂于正屋房梁上,谁考取功名,就将鱼翅奖励给谁。孙云铸11岁时便离开高邮,前往南京元宁小学读书。15岁入江宁府中学(江苏省立第一中学)。其后考入天津北洋大学预科,转入北京大学,毕业留校任教。后赴德国哈勒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回国任北京大学地质系主任,教授。1955年成为我国首批院士(学部委员)。汪曾祺在高邮读完小学后,进入高邮县初级中学。那时,高邮还没有高中,汪曾祺到江阴南菁中学读高中,由于日本人占领了江阴,正读高二的他不得不离开南菁中学。其后便辗转借读于淮安中学、私立扬州中学以及盐城中学。1939年考入西南联大中文系,成为朱自清、闻一多和沈从文的学生。汪曾祺对沈从文特别崇拜,沈先生也欣赏他。汪曾祺说:“我不但是他的入室弟子,可以说是得意高足。”但若论读书,孙云铸无疑更好些。他一直都是学霸级的人物,成绩优异。反观汪曾祺学科发展不够全面,有些偏科,似乎文学才华更出色。

孙云铸和汪曾祺都在各自领域做出了突出成就。孙云铸成名早,在古生物学和地学方面作出开创性贡献,人称“孙寒武”和“三叶虫大哥”。他开创了高邮历史的“四个第一”。第一位留洋博士;第一位在国际会议上发表科学论文的学者;第一位受聘北京大学的教授;第一位获得中科院院士称号的科学家。他在北京大学执教三十余年,培养了44位中科院院士,3名中国工程院院士。他的学生、中科院院士王鸿祯称赞他“成一代宗师,育几世学人”。汪曾祺则是大器晚成。随着小说《受戒》和《大淖记事》发表,引起轰动。此后佳作频出,在文学创作上取得突出成就。他聚焦市井烟火,描写平民生活,独树一帜,赢得文坛一席之地,被誉为“抒情的人道主义者,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孙云铸和汪曾祺成为当代高邮人在科学研究和文学创作上两面旗帜。孙云铸的影响更多是在学界,而汪曾祺的影响在大众。

孙云铸和汪曾祺除了是高邮老乡外,还有一些交集。他们存在亲戚关系。孙云铸的堂兄孙石君(云麐)是汪曾祺三姑父。汪曾祺二姑母和三姑母先后都嫁给孙石君。这样说来,孙云铸是汪曾祺的长辈。孙石君生于1888年,比孙云铸大7岁,比汪曾祺大32岁。早年毕业于两江优级师范,曾在上海复旦公学、暨南大学执教。他思维活跃,见识卓越。颇有实业救国的理念,在高邮创办利农社,推广过水泵等农业机械,实施酱醋工艺革新,还创办了高邮第一所师范,自任校长。汪曾祺幼时常在三姑母家,并在此接受家教。汪曾祺在散文《一个暑假》中回忆说:“小学毕业之暑假,我在三姑父孙石君家从韦先生学。韦先生每日讲桐城派古文一篇,督临《多宝塔》一纸。我至今作文写字,实得力于先生之指授。”这位韦先生便是韦子廉,是昔时高邮一位饱学纯儒,对汪曾祺影响颇大。几十年过去了,汪曾祺还记得姑父家正屋对联“谈禅不落三乘后,负耒还期十亩前”,这是韦先生写的。

抗日战争期间,汪曾祺就读于西南联大中文系,孙云铸是西南联大地质气象系主任、教授,是广义上师生关系。作为家乡后辈,汪曾祺曾拜访过这位早已成名的叔辈。汪曾祺后来在散文《他乡寄意》中写道:“对于现代科学,我们高邮人做出贡献的也有。比如孙云铸,是世界有名的古生物学家、地层学家。他的《中国北方寒武纪动物化石》是我国第一部古生物学专著。我初到昆明时,曾到他家去过。他家桌上、窗台上,到处都是三叶虫化石。这是一位很纯正的学者。可是故乡人知道他的不多。高邮拟修县志,我希望县志里有孙云铸的传。我也希望故乡的后辈能继承老一辈严谨的治学精神。”汪曾祺敬佩孙云铸,认为他是故乡高邮的骄傲。汪曾祺期盼后辈要多学孙云铸。

作为一名老科学家,孙云铸治学非常严谨,日常生活很单调。不抽烟,不喝酒,甚至被认为是一个“书呆子”。汪曾祺却相反,生性豁达,喜烟酒,有情调。书画水平高,有求必应。孙云铸喜爱家乡的风景和美食,更多的是回忆。汪曾祺也喜爱家乡的风景和美食,更多的是表达和创新。

孙云铸和汪曾祺始终没有忘记故乡高邮。高邮人民也没有忘记他们,在故乡兴建了孙云铸纪念馆和汪曾祺纪念馆,成为科学和文学的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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