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8 17:53:28 作者:□ 赵旭东 来源:今日高邮
三疤头,在兄弟中排行老三,因儿时害“火疖子”,头上落下三个又大又亮的疤,得此诨名。
1961年,灾荒最严重的年份,为了活命,三疤头带着女人和一双儿女离开马饮荡,去了安庆。1965年,年景好了些,他带着女人和孩子回来了。他的儿子小名叫桃子,十岁,直接插班和我们一起上二年级。
回家乡后,在亲戚和庄邻的帮衬下,三疤头一家开始了新的生活。由于家底子太薄,回家后的那几年,三疤头家是政府重点帮扶对象。夏季发帐子、冬季发棉花胎、春天发救济粮,都是优先照顾他们家。夏天,他穿着蓝布大裤头,赤着脚,光着膀子,浑身上下晒得焦黑。冬天,他穿着旧棉袄棉裤,破洞处露着棉花,腰间扎一条草绳,头上戴一顶破棉帽。
队里安排三疤头做管水员。马饮荡属下游,泡田栽秧时,要等到夜间,渠水才能自流到田里。三疤头总是深更半夜在田埂、灌溉渠来回巡查,足量引水,满足大田插秧的需要。雨季,秧棵田里的雨水必须及时排出。凌晨,天才麻麻亮,雨还在哗哗地下着,三疤头赤着脚,背上披一块塑料布,肩头扛一把铁锹,已经绕生产队几个圩口走了一圈,所有秧田的排水缺口都已挖开。若遇雨量稍大、雨日稍长,涝水便不能自流排出。大队干部就会集中到这里打坝头、架水泵,组织机械强排,三疤头为开水泵的师傅打下手、看机器。还为排涝专班人员打肉、买鱼、做饭,自己也跟着他们吃上鱼和肉。
三疤头干农活不怕脏,不怕苦,不怕累。生产队大粪坑起肥,他第一个跳下去。腊月里,滴水成冰,生产队干鱼塘,树枝、杂草堵住了水泵的进水口,他脱掉棉裤,光着腿站到透骨冰冷的泥水里,清理杂物。分鱼时,队长多扔两条麻鲫子鱼给他,他憨憨地笑笑,露出大洞小窟窿的牙齿。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村民砌房造屋还没有用上搅拌机,所用泥浆都靠人工搅拌。这个活计又苦又脏,非三疤头莫属。瓦匠还没有来吃早饭,三疤头就挖土、挑水、泡泥,再反复用脚踩、用锹拌,将一大摊泥搅拌均匀,备好待用,不误大师傅们干活。主家管饭,还给三疤头一包玫瑰牌香烟。给他杂工工资,他不收。他说:“困难时期我家从安庆回来,大家怎么帮我的呀?和一摊泥还要工钱吗?”在马饮荡七队,盖新房子请三疤头和泥,渐渐成了习惯。不请他,他会生气。
分田到户后,生产队不再设置管水员,但三疤头家责任田所在圩口的用水,他依旧安排得妥妥当当,田块的主人无需为上下水的问题犯愁。
三疤头,是马饮荡的旧人。多年后,人们还记得他扛着铁锹、迎着风雨、走在田埂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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