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01 17:43:00 作者:□ 薛峰 来源:今日高邮
三十多年光阴一溜烟过去了,回想起初中的日子,虽清苦、青涩,却也总像旧年岁月里晒过太阳的粗布衣衫,摸上去温温柔柔。
我的初中学校在镇上,离家有八九里路,算是真正离开家读书了。前两年住校,住的是一排老平房,连自来水都没有。每天早晚都得端着面盆去接水,重重的一盆端回宿舍,洗漱、洗衣。午饭是八个人一组,一木桶糙米饭,就着一盆清汤寡水的菜汤,油星子也少见,勉强填饱肚皮。一周上五天半的课,最盼的就是每周三的加餐——大多数是一人一个肉圆。那时候的猪肉是真的香,一口下去满嘴油润,在当时算是比较奢侈的美味。
初一时我被分在一班,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年纪轻,架着一副啤酒瓶底似的眼镜,看着文绉绉的,思想还算活跃,还教我们学唱当年风靡一时的歌曲《真心真意过一生》。数学老师是个年纪大、姓邓的老爷子,比较严厉,班里没人不怕他。记得第一次月考我数学得了99分,老先生便拿我做榜样,当众训了一位圆胖脸、没考及格的同学。
初二初三两年,学校将学生按成绩进行优差分流,一到三班算是所谓的好班,我分在二班。数学老师是为数不多至今还有联系的一位初中老师,但数学成绩再也没初一时那般好。开始学习几何,我大概天生缺乏空间想象思维,后来到上海读机械专业,制图课学得一塌糊涂,可谓朽木不可雕也。
到了初三那年,大表哥一家搬到镇上,我便借住到他们家,一日三餐由大姑照料,日子安稳了许多,再也不用挤宿舍(虽说初二升初三暑期里学校新的宿舍楼竣工了)、吃寡淡无味的饭菜。数学老师没换,班主任老师换了,但还是语文老师。教化学课的老师是家里一位远房表哥,其同时也兼一班的班主任。父亲本想托他将我调换到一班,不知何因最终未果。那时我总怕他向家里“打小报告”,于是化学课便拼命学,以致后来中考化学单科考了97分。出考场之时我还信心满满以为自己会得满分,那3分到底扣在何处,至今还是个谜。英语老师是位严厉的女老师,对我却还和气,许是我英语成绩虽不是最顶尖,倒也不算差。记得中考前夕她经常对我说,将觉睡足了,别在中考场上睡着了。只因中考前的几次英语测试,我总因持续性夜间晚自修后继续熬夜做功课,每次做完卷子趴着就睡。语文学科进入初三后还行,尤其作文,记得有一篇《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命题作文,竟被班主任老师当作范文在班里高声诵读,大肆宣扬了一番。
读初中的三年,每次回家都是徒步。记得有几次有事晚自习后赶夜路回家,要经过几片老坟地,坟地里夜间常会飘起点点“鬼火”(磷火)。虽然在课本里读过,明知是自燃现象,可黑夜里少年孤身行走,还是怕得紧,只顾快步走,连气也不敢大喘,如今想来只觉好笑。
忽然忆起初三时邻桌一位女生,很喜欢明星孟庭苇,每天总在轻轻哼唱《冬季到台北来看雨》。那时只觉得,台湾远得像在天边,外面的世界遥不可及。那时的孩子思想都极其单纯,像一张白纸,没有网络里的“糟粕”侵蚀,遭遇父母的“棍棒教育”都会选择忍气吞声,而如今的孩子即便是打骂不得的状态还时不时会抑郁啥的。那时青春期里的心思都藏着,有时男女生多说一句话,脸都会唰地就红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许多同学的名字早已记不清了,可那段青涩岁月,却总还在心里。
这些年我去过十几次台湾,也曾在烟雨蒙蒙的冬日里,站在台北101大楼下,亲眼见到孟庭苇歌里如诗如画的意境,只是当年那个坐在教室里听歌的少年,再也寻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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