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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树

2026-06-11 17:43:02    作者:□ 薛勇    来源:今日高邮

从小在农村长大,最常见的便是柳树、榆树、楝树、楮树(我们当地叫壳树)、桑树、刺槐、杨树、桃树。家后东平河开通后,圩堤上栽满了水杉,在那时算是新品种,之前从未见过。这些都是寻常树木,银杏、冬青之类,则相对少见。

柳树、榆树容易生虫,还会生“洋辣子”,被它“辣”了,又疼又肿,非常难受,所以除了春日在树下嬉闹、摘榆树叶喂猪,一到夏天我们便远远避开。楮树生命力极强,随处都能生长。听长辈说,鸟儿啄食楮树果实,种子随鸟粪落在哪里,哪里就会长出小树。母亲常让我们摘些楮树叶,带回家当作猪饲料。

印象最深的,当属桑树。当年为了发展生产队经济,大干渠圩堤上栽满了桑树。春夏之际,生产队组织社员采摘嫩叶喂蚕,之后便成了我们孩子的乐园。放学之后不忙着回家,伙伴们直奔圩堤,扔下书包,各自爬上一棵桑树,坐在树杈上尽情吃桑葚——我们都叫它桑树果子。又大又甜,每个人吃得嘴唇乌黑,肚子圆滚滚。那些熟透掉落的果实,我们从不去捡,大人总说,掉在地上的已被蛇吃过。我一直不解,刚落地的果子怎会被蛇吃过?长大后才明白,那是大人善意的谎言,是怕我们吃不洁净的东西。如今更没想到,昔日随手可摘的桑葚,竟被包装得精致,身价不菲。冬日里,我们会折几根桑树枝,剥下树皮搓成细绳,用来做抽打陀螺的鞭子,结实耐用;不少农户家里的扁担,也多用桑木制成,坚韧牢靠。我对刺槐树也格外偏爱,它常年不生虫,春夏之交时,满树串串白花,素雅好看,远远便能闻到它散发出的清甜香气,时常摘一串握在手里,偶尔放一朵在口中咀嚼,清甜回甘,满是欢喜。

后来迁居县城,发现中山路上清一色都是法桐,再无其它树种。随着城市不断拓展,道路越来越多,为了绿化、美化城市,街道两旁陆续栽下香樟、银杏、广玉兰、桂花……在我印象里,香樟与广玉兰引入高邮较早,府前街的香樟、海潮路的广玉兰,早已长得枝繁叶茂。有一年冬天格外寒冷,府前街上不少香樟树被冻死。如今除了中山路、通湖路西段老城区及运河堤一带还留有法桐,别处已少见新栽,大概是春日飞絮扰人,正逐步被淘汰。近几年改造后的海潮东路、金街前的通湖路等路段,又新引种了榉树(豆包告诉我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走在路上,望着两旁的树木,时常会生出些零碎想法:引进外来树种想必花费不少,为何不选用冬青、刺槐、楝树这类本地乡土树种?它们天生适应本土气候,从不会水土不服,也不会被严寒冻伤。遇上大雪天气,香樟、广玉兰这类常绿树,枝桠容易被积雪压断,不仅损伤树木,还可能砸伤路人、损毁财物。而且有些外来树种并不宜鸟,我留意过,城市里随处可见的香樟、广玉兰上,竟难觅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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