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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野场”

2026-06-25 20:34:09    作者:□ 韦志宝    来源:今日高邮

小时候,每个生产队都有一处打谷场,我们这里称之为“野场”。野场建在不易积水的高地,且处于农田的中心区域,兼具良好的通风环境、较强的晾晒功能。野场的北面有公房、养猪场和堆得老高的草堆,算是生产队的固定资产。这里是农忙时的主战场、农闲时的创收场,也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它伴随我度过了天真烂漫的童年、激情四溢的青年时代。

童年时,我们利用野场捉迷藏,躲藏起来让小伙伴去找。为了不被发现,时而躲在猪圈的旮旯里,时而爬上草堆的最顶部,时而藏在虚掩的公房大门背面,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明明知道回家会挨揍,却全然不顾。最开心的莫过于“打仗”了,十多个孩子分成“好人”“坏人”两大角色,模仿战争电影的情景,相互冲锋陷阵,最后还得让“好人”赢得胜利。由于哥哥、姐姐偏心,从不让我扮演“坏人”,使得我总是以胜利者自居。稍大一点,家里有了自行车,便把打陀螺、转铁圈、跳皮筋丢在一边,只要有机会,便在野场上学骑车。小孩子越不了自行车大杠,只能螃蟹式骑行,即使满头大汗,甚至摔伤腿脚,也毫不畏缩。

野场在夏、秋两个收获季节最为繁忙,是抢收的主战场。当小麦或水稻快到收割时,人们就要忙着整理场地——碾场。先翻耕平整,然后浇水软化,再将收集的草木灰抛撒在地面,用石磙子多次来回碾压,一块方方正正的打谷场便形成了。那时,农村还没有普及机械化,收割庄稼基本依靠人工。每户人家将收割的麦子用板车从田间地头拉到各自打谷场,庄稼堆得像一座座小山。生产队按照排定的顺序,在各自的打谷场依次使用脱粒机械。脱粒时,人们几乎重复同一个动作,反反复复,转来转去,也不见“山头”消失,堪称最难熬的时光。在野场上晒谷要比脱粒轻松许多,但为了应对恶劣天气,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多数人仍然在一旁坚守。空闲时,或用摊耙给晒着的粮食翻翻身,或借助风力用木锨除除粮食中的尘土和杂质。当家人把饭菜带到野场,人们习惯地聚集在公房里,席地而坐,边吃边谈,每每谈到眼前的好收成,疲惫感一扫而光。傍晚,人们各自收好晾晒的粮食,只见一堆又一堆,十分壮观。野场上只剩下看场的几个人,在明亮的灯光下,野场从喧闹趋于平静。

野场在两季大忙之后会闲置很长一段时间,人们见缝插针,及时种植一些不误野场使用的农作物。我曾经协助父母在自家打谷场栽过油菜,赶在夏收前收割,每年都要出产几十斤菜籽。夏收之后,还种植芝麻、黄豆,中秋时节,做烧饼的芝麻都是自家的;黄豆部分变卖,部分做成豆制品,改善了生活。

我步入壮年,赶上了新时代。收割机不断推陈出新,功能日趋完善,人们不再借助于野场进行脱粒,野场只剩下晾晒谷物的单一作用。特别是近几年,随着新农村电气化建设步伐加快,电气化烘干技术由传统方式向空气源热泵烘干技术、真空冷冻干燥技术转化,刚打下的粮食不需要通过场地晾晒,野场及其附属设施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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