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29 17:40:16 作者:□ 张传界 来源:今日高邮
虽然那时候罩子灯谈不上是什么奢侈品,但在当时的条件下一般家庭还不是每间屋里都配备,有时还要从堂屋里移到房间里,或者从灶间里移到厢房里,条件差些的人家也有用墨水瓶或药水瓶自制煤油灯,配上用棉花自捻的灯芯。当然那种自制灯灯罩是装不了的,没有灯罩灯光就有些昏暗,当年我就用墨水瓶做过一个。
罩子灯点得久了,灯罩就会被熏黑,灯光就会变暗,父母就安排我和哥哥擦灯罩。擦灯罩不是比力气,是一个技巧活。太软的布还不一定擦得干净,一定要用粗糙的纸来擦,报纸最好,又便宜又顶事。小孩子可以将小手直接拿着报纸伸进罩子里面,再对着罩子哈上几口气,几圈下来灯罩擦得锃亮,小手乌漆麻黑,甚至小脸上也会弄出一些“黑胡子”。擦亮的灯罩重新装上去,灯光照出来又和新的一样了。
吃过晚饭,桌子上放盏罩子灯,煤油燃烧散发出淡淡的煤油味,一丝一缕地散开来,我竟是喜欢那味道的——或许就像有人喜欢新书的油墨味吧,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闻着心安。我在罩子灯下默默地写着家庭作业,母亲则在边上借着昏暗的灯光给我们纳鞋底。针扎进鞋底内再用针箍用力一顶,抽出针,针尖再迅速地在她的发际里轻轻一磨,她飞针走线,鞋底上的针眼密而均匀。“啪”的一声轻响,原来是灯芯烧久积炭炸开了,母亲就揭开灯罩随手用针挑掉上面的积炭,顿时灯光亮了些许。想到母亲白天干农活、晚上还要为我们纳鞋底是多么的不容易,母亲鬓边那几根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我心里忽然有些酸楚,便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后来电通了,家家户户安了电灯,罩子灯像是完成了使命的老兵,默默地退到了角落里。我乡下杂物间的窗台上,至今还搁着那盏旧罩子灯。灯罩上落满了灰尘,金属的灯头生了锈,灯芯早已燃尽,只剩一小截焦黑的残余。我偶尔回去,会把它拿下来擦一擦,却不再添油点它了。
高邮市融媒体中心 主办 2004-2025©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514-85857921 举报邮箱:jubao@gytoday.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2120200011 苏ICP备05016021号-1 在线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