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麻麻亮，这条不足五百米的马路菜场，是城市最先苏醒的人间烟火。沿路两边铺展着鲜活与热闹，满眼青绿的蔬菜，新鲜水灵，带着清晨露水的气息，全是刚采摘的时令滋味。

卖菜的都是附近老年人，凌晨摸黑下田顶着头灯，在自家菜园精心采摘蔬果。带着露水的空心菜2元一斤，顶花带刺的黄瓜和黏糯的玉米都是3元一斤。圆润饱满的香瓜、紫得发亮的茄子、红绿交错的辣椒等，卖价都很亲民。挂着藤蔓的西红柿，卖得贵不还价。别看表皮沾着泥土，它可是自然长熟。一口咬下，酸甜充盈，我就喜欢买来当水果吃。

拐角有个大爷身边堆着几十个丫黄鳝的丫子，带来河塘独有的腥味。红盆里的小龙虾张着钳子乱爬，铅桶里清水荡漾，一拃长的泥鳅在水里来回穿梭，滑溜溜的黄鳝蜷成一团，那条足有两斤重的黑鱼，昂头摇尾，还有大大小小的野生鲫鱼，鳞片乌亮，皆是清晨刚从河沟捕捞上来的。伸手一捞，鱼儿不停跳跃，鲜活看得见。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专注细心择理着韭菜，嘴里念念有词：“刚割的嫩韭菜，炒鸡蛋最香。”卖豆腐的精瘦老汉，旧三轮车上，纱布包着豆腐、百页，还有一袋袋配着佐料的凉粉。他不用大声叫卖，幽幽的豆香吸引着顾客。每个摊位、每个卖家，都有自己的上好时蔬。他们热情揽客，挥洒汗水，小有赚头。熙熙攘攘的集市间，买的想便宜，卖的想多赚，秤砣虽小，凭的是良心。

我心心念念的紫豇豆，在那个年近八旬老太的篮子里找到了。她守着一篮豇豆，巴望有人来买，见到我，热情地打招呼。称过秤，付过钱，她再三关照我，吃不完的豇豆记得放冰箱保鲜。

买菜的精挑细选，讨价还价如唠家常。买一截冬瓜切掉头子，剁一块五花肉送几根大葱，称一斤毛豆配两个红辣椒，简简单单的食材，慢煮出万户千门、一日三餐的烟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