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19 19:46:59 作者:□ 陈祥 来源:今日高邮
大雪节气刚到,王寿松便打起了鸡的主意。一只只红冠滴水的大公鸡,将在王寿松手下开启“鸡生”最后一段旅程,成为人们垂涎欲滴的“带毛风鸡”。
选鸡必是9到10个月当年散养;腌料是铁锅炒至泛黄的粗盐,混着花椒、八角的香,从翅下刀口揉进腹腔,“多一分盐则咸,少一分则腐”,祖辈传下的秤量,早化作王寿松掌心的分寸。
扎绳是点睛之笔。他将鸡头探入刀口,双翅合拢,用麻绳缠出紧实的弧度,刀口朝上悬在廊下,任北风穿堂而过。四十余日的风干,鸡毛成了天然的屏障,将肉香锁在肌理里,待鸡身凝出琥珀色的薄壳,这便是“带毛”的妙处——毛不散,香不泄,风的清冽与盐的醇厚,都揉进了鸡肉的纤维里。
汪曾祺曾记之:“(风鸡)悬之于通风处,约二十日即得,久则愈佳。”冬日的北风,和檐下悬挂的沉默风物,年年依旧。这只鸡的风流,从来不是孤芳自赏,在盐与风的厮磨里,把平凡的日子,熬成了人间至味;在大雪与春节的轮回里,以平凡的食材,写就了运河畔舌尖上跳动的诗行……
从灶台前的学徒,到央视镜头里的非遗匠人,王寿松把一只鸡的风流,酿成了高邮人舌尖上的乡愁。
谈起鸡,王寿松如数家珍。他考证,带毛风鸡有900多年历史了,《本草纲目》有记载,开始叫发鸡,后改为风鸡;也是古人游猎时去内脏、风干的一种保鲜方法。高邮带毛风鸡,由过去高邮利民酱园主人孙石君推广,经高邮老厨师宋有志及王寿松的传承研制,推陈出新,开发出红烧风鸡、香油风鸡丝、风鸡狮子头等脍炙人口的系列食品。
走进松鹤楼酒店,大堂红纸海报上印着“接受预定,腊月取货”的字样,二维码旁的电话,连着无数食客对年味的期盼。咬下去的,何止是肉香?是爆竹硝烟里的暖,是游子归家时,母亲从檐下取物时,衣袖带落的那一缕陈旧而亲切的腊味。
王寿松把一只鸡最平凡的血肉,托付给盐,托付给风,托付给多日寂寞的等待,终于酿成了这能牵住人魂魄、拴住人乡愁的至味,成就了一只鸡的最后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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