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29 20:56:11 作者:□ 市车逻镇小学 赵姝 来源:今日高邮
周末陪儿子看完《青铜葵花》,我彻底破防了。本以为只是陪孩子读一本经典、看一场改编电影,没想到整场看下来,我忍不住哭了三次,身边小小的儿子,也跟着红了眼眶,眼泪悄无声息地往下掉,还不好意思地钻进我的臂弯里。我们都被电影里苦难中相依的温情、质朴又厚重的亲情深深打动了,尤其是奶奶坐在茅草屋前的院子里,一针一线为葵花纳鞋底的场景,瞬间击穿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尘封多年的童年记忆,伴着止不住的泪水,汹涌而来。
那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我小时候的老家。一样低矮的老屋,一样朴素的乡间院落,一样昏黄的灯光,一样有一位满头白发、满脸慈祥的老人,守着针线簸箩,为我操劳。我的奶奶,和电影里的奶奶一模一样,温柔、慈爱、隐忍,把所有的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我。
小时候的我,是全村孩子里最“体面”的那一个。别的孩子鞋子穿旧了、磨破了才舍得换,我却总有穿不完的新布鞋;别的孩子棉袄款式单一,我却总能穿着细碎花纹的新棉袄;就连头上的小辫子,奶奶也总变着花样给我扎上好看的头绳,惹得小伙伴们满心羡慕。家里的碎花布料,堆了满满一箱子,全是奶奶一点点攒下来的,舍不得自己用,全都留给了我做衣裳、做鞋子。她总说,我的小孙女,要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那些好吃的、好用的,奶奶更是从不舍得自己碰,全都小心翼翼藏在箱底、压在枕头下,专门留着给我。只要我一扑进她怀里,她就会变戏法一样,掏出攒了许久的糖果、点心,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那时候的我,不懂什么是偏爱,只知道,有奶奶在,我就永远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孩。
可疼爱我的奶奶,终究还是被岁月拖垮了身体。年岁渐长,她患上了胃出血,爸爸妈妈、大伯大妈带着她四处求医。那时候我只知道奶奶生病了,却不懂那病有多严重。直到奶奶从医院回来,我才分明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可她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满是不舍与牵挂。
奶奶仿佛早已预知陪我的日子所剩无几,出院回家后,不顾家人的劝阻,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给我做新布鞋。从比着我的小脚打样,到搓麻线、剪鞋帮,再到一针一线、密密麻麻纳鞋底,最后细细绣上好看的鞋面,奶奶枯瘦的手指,握着针线,一刻也不肯停歇。她的眼神不再清亮,手脚也不再灵便,每扎一针,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可她从未停下。我早已记不清,那段时日她到底为我做了多少双布鞋,只记得家里的针线簸箩里,一双又一双崭新的布鞋,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全是她熬着病痛、耗尽心力做出来的。
后来妈妈才告诉我,奶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给我做的布鞋,足够我一直穿到十八岁,穿到我长大成人,穿到她再也不能陪在我身边的岁岁年年……
电影里的奶奶临终前,依旧在为葵花纳鞋底的模样,和我的奶奶,分毫不差。她们都是平凡又伟大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不说不舍,不提牵挂,只是用最笨拙、最深情的方式,为自己疼爱的孩子,留下最后一份念想、最后一份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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